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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沉默的革命

   一開始聽到那位先生說,許多人經常指責年輕人是「草莓族」,認為現在的年輕人前途堪憂,接著即提到教育問題。「家庭教育」、「學校教育」和「社會教育」之間的關係,從我們父母輩到我們這一代或更年輕的一代,有巨大的不同,最顯著的改變當然是「家庭教育」和「學校教育」。過去,家長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給學校,任由學校加以管教,根據父親的說法,男校甚至像當兵訓練所一般,管束嚴格,更要求學生服從老師和教官的命令,但現在,這種事已經不可能發生,如果有小孩被打、被罰站、被罰抄,家長馬上出聲,為的就是自己的寶貝孩子。沒有父母不疼愛自己的小孩,但是當疼愛過度,教育就會出問題,家長希望(甚至要求)學校教育使自己的孩子成為有能力、有成就、有未來甚至品格優良的人,卻又希望學校對孩子的管束和懲戒越少越好,於是學校就成了補習班,學生有升學壓力,老師何嘗沒有,甚至對於需要規範的學生,老師可能只得忍氣吞聲。回國中時,有老師說曾有學生經常帶髒話辱罵同學,老師當然加以制止,沒想到後來家長來了,竟與孩子一起對著老師罵。孩子無論是課業或品行,表現不良就是學校的錯。
  那先生說,問題到底是出在「家庭教育」,因為一個孩子出生之後,最密切接觸的就是父母,家庭的價值觀會深根在孩子身上。現今或許是因為少子化,父母必然對自己唯一或唯二的孩子更加保護,也期望更高,這卻變相地讓孩子無所適從,為了保護和成就,父母為其選擇了未來的道路,孩子可能要很晚才發覺這個問題,可能要更晚才有機會扭轉,或者永遠無法。那先生又說,當「家庭教育」、「學校教育」和「社會教育」三足皆斷,大家紛紛將矛頭指向年輕人,草莓族,但造就出這種年輕人的,難道不是責備他們的大人嗎?(剛剛沒有細提「社會教育」的問題,基本上台灣社會,甚至世界的價值觀就是資本主義,不論是政治、媒體、大眾,都不斷灌輸偏頗的價值觀,所以「社會教育」基本上也是貧乏的。)
 
  後來說到人們常常不敢發出聲音,雖然有想法,卻非要等某個人率先提出,才再跟進。我想這很像課堂上,當老師問大家有沒有問題,底下學生明明有許多疑惑和想法,卻都在等某一個人先舉手發問,誰都不願當第一個,這可呼應〈論大學生燒成績單的可能性〉,因為那些舉手發問的同學(尤其是第一個)都是「用功的好學生」,而台灣學生對於這個標籤有極強的排斥,即使我們自己可能沒有察覺到,但如Dscher-Han Huang所寫:
在台灣的大學裡,平時按部就班地學習彷彿是一種罪,會帶給同儕們一種微妙不禮貌的壓力。所以如果要政治正確的話,大家都必須在別人面前刻意抱怨學業繁重好累好煩、強調自己又不小心混了整晚導致考試範圍都沒唸完、然後在苦哈哈的哀嚎打屁中彼此諒解,以此來表明自己也是大學生活圈的正常份子,不小心得了好成績還得遮遮掩掩,被揭穿時還要無辜地表示自己其實也不懂教授的評分標準。
 
我們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一定要訴諸現實問題的逼迫,才能證成自己做出用功學習的決定,而不再有歉疚與不安。而這樣的學習,當然都跟考試綁在一起。
為了學問的樂趣而學習、在課堂上追問老師問題、放假時還會上圖書館,始終是一種不能太過公開張揚的禁忌。那是大學中的少數天才、或是不會讀空氣的邊緣份子才能放膽享受的奢侈。
很顯然的,這是因為在升學主義、成績主義之下,擁有好成績、高學歷、高成就以及賺錢(至少能養活自己)又聽起來好聽的工作(如醫師、律師等)是第一優先,因為那是被普遍認為最安全的道路,是最能夠吃飽喝足且符合大眾眼光的道路。哥說因此大家都忽略了「快樂學習」。
  上了大學之後,選課看起來自由,但還是有重重限制在其中,例如我們必須在三大領域(人文、社會、自然)的通識課中至少各選到四學分;我如果修習了教育學程,則必須四類選修至少各選到一門,礙於這些規定,有時必須捨棄自己更有興趣的課程,去修習可以充足「必要學分」的課。直到現在大三了,選課還是不免遇到這樣的難處(不過這次選課終於第一次進行「退選」,為了很想上的課)。〈論大學生燒成績單的可能性〉一文中有提到德國大學的獲得學分的方式,而爸媽提到一方面是台灣大學的學費與德國大學是天壤之別,也因此德國的大學生決定要修習什麼課程,決定要拿什麼學分,對他們來說都是有重量的,而不像台灣的大學生,沒有這樣要對課程和學分負責的感覺。而我覺得可能還有個問題,在於台灣大學的老師們平均素質可能和德國大學有落差,當有必要學分的限制,而必要學分的授課老師無法滿足學生時,就會讓學生覺得再少的學分費都像是浪費。當然,要要求所有授課老師都有一定的水平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但現今台灣大學教授有很重的研究負擔,這可能也是一些老師對於課程力不從心的原因,和國高中的老師略有不同,國高中的老師則是因家長的壓力而須全力傾注於學生的成績,但總之,最終學生口中的「好老師」變得很少(不是指家長口中的「好老師」,通常學生認為的「好老師」有一些特質,例如幽默、關心學生的生活、針對成績不施予過度壓力、有真材實料等等)。
  所謂的「快樂學習」到底是什麼呢?先不論國高中生,大學應該是學生得以自己選擇有興趣的課程,並且對其負責的階段。然而我們經常只是在充學分。最近讓我覺得最有「快樂學習」的感覺的課都和哲學有關,雖然有難度,課程內容卻有趣又有深度,我願意多花點時間在上面,會和同學及家人討論這些課程的內容,並且認真地聽講與做報告,也因此,在得到不錯的成績時,不會認為是僥倖或者說那是營養學分,也不是獲得一般完成什麼作品的成就感,而是對於自己有認真投入課程、有自發地快樂學習且確實實踐出來感到驕傲。我想要修習更多能讓我有這番感受的課程,這是真正的求知的快樂。這部分可以再進一步看這篇文章:〈從裝弱談到快樂人生〉(好吧其實就是我哥寫的XD),「不快樂跟成績好不好這兩件事不應該掛勾」,且「要做到哪個程度,感受哪種快樂,是你自己的選擇」,選輕鬆的課是輕鬆的快樂,選難度較高的課是挑戰與求知的快樂,這都是自己的選擇。(但「做選擇」並非那麼容易,因為我們總是無法輕鬆地只顧慮自己做選擇,社會價值觀和父母的影響十分強大,且很多人確實處在無法選擇的家庭中,或是有些人本身自覺及做選擇的能力並非發展得那麼快,這種種難題不是輕易說去做就能做到的。)
 
  接近尾聲,那位先生說我們應該要勇於發出聲音,要更積極地付出行動,而不是一味的批評。他所舉的例子是關於媒體壟斷,他認為如果覺得現在的媒體不好,就拒看拒買,然後去創造自己認為好的媒體吧。雖然這當然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媒體壟斷的問題也並不是那麼單純),但如果現實還未來到就已經被自己的預想嚇壞而不敢行動,那終究是不會有結果的(關於這部分可以參考另一篇文章:〈為什麼要做爛橡皮擦?〉但我覺得這篇文章有個問題在於「卓越」這個詞,因為「卓越」是被社會定義的,因此將「卓越」都看成「實現夢想」應會更恰當。另外,若今天考量了現實,而無法做最想做的事,必定會有所遺憾,但樂觀來看,將夢想守在心裡,未來仍有實現的可能,再小的實現也能造就快樂。如今天看到影片介紹苗栗的劉敏瑾女士,原本想到台北念復興美工,但考量到家中經濟狀況還是選擇放棄,但後來成立咕咕嚕博士貓頭鷹之家,以拯救貓頭鷹為目標,另外教遊客畫貓頭鷹作紀念品,這就是夢想的轉化)。他說了,這就是「一個人沉默的革命」,很多偉大的革命都是從一個人開始的,一個人影響五個人,五個人影響二十五個人,這樣影響影響越來越多人,就是力量這也是電影《讓愛傳出去》的概念:

「如果這個世界令你覺得失望,那麼你要想辦法,將你不想要的東西從這個社會中除去,把這個世界重新改造。這是我給你們的課外作業,是一個改造這個社會的作業但你不要只是想,而是必須付諸實行,並且要從你自己做起。」

從自己做起,每個人都從自己做起,就能改變未來,即使要很長的時間,但若不做,一代仍然影響一代,永遠好不起來。「一個人沉默的革命」就能創造世界的革命,如漫畫《xxxHolic》中侑子小姐說:「改變自己就是改變未來。」
 
  我注意到現場在聽他演說的,有幾位顯然是當父母的,一位媽媽很投入的趴在木窗上,最後還拍手喝采;一位爸爸一邊微蹙眉頭,一邊微微笑著,表情十分微妙。我想,或許這幾位家長會因為這個下午那位先生小小的演說而開始改變,於是他們的孩子會改變,他們認識的家長會改變,改變會不斷影響更多的人。相信即使這個世代看來很糟,但是有機會創造不一樣未來的世代。

  P.S.那位先生演說時頗為激動,效果不錯,雖然進入尾聲時我便不再注意聽了。我不想被勵志,也不想對他人勵志,只是單純說出自己的看法,認同和接受與否,都是個人的選擇,加上互相尊重,或許就能成為「一個人沉默的革命」,「他人是否被影響」並不在抒發想法的考量之中,梳理想法往往是自身內在的革命
  最後貼的照片是反核旗,我個人反核可能只是因為害怕危險。核電與媒體壟斷同樣不是簡單的問題,不會是單純的反對或贊成,但可以去想,去思考。我想製作這一面旗的人,他也是在進行「一個人沉默的革命」,這不是製造對立或鬥爭,而是發聲,就只因為每個人都有發聲的權利,和聆聽與否的權利,所以在這個攤位,有人捧著書經過看都沒看一眼,也有人選擇停下來聽那位先生侃侃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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