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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的

 
1. 操場

 因為服務課,周末去了石碇,一個和政大部分相似但更加清淨的地方。
 有清淨的溪,不盡的雨,有台灣藍鵲歡迎,紫嘯鶇鳴叫,有蛙唱一天的歌。
 大雨讓鞋都濕了,只好捲起褲管,踏著拖鞋,這樣的我大概是很難見到的吧。
 小孩子還是中年級最乖,一年級很失控,高年級很囂張,不過大致上都很好了。
 唯一讓我很崩潰的是晚上有很多蟲亂飛。
 兩天我其實只需要拿著相機拍照就好,這讓我有種安靜的感覺。
 當我站在石碇國小的操場上,不斷想到蘇打綠的〈雨中的操場〉。

 我記得童年的有一天
 上課的鍾聲響過了
 一場大雨忽然猛烈的下起
 在廣闊的空無一人的操場上

 我曾經那麼吃驚的看見
 看見你站在雨中旋轉
 我看見你全心全意的旋轉
 我看見你快樂的微笑的旋轉

 可以不在意傘,只專注於雨。
 偶爾給自己一點時間遠離熟悉的人事物,舒爽。





2. 傘

 我曾覺得,雨是隔絕人們的。當狂雨降下,傘花迅速爆裂。
 每個人都撐著自己的傘,走自己的路,抱怨自己的鞋子進水,褲管濕透而沉重。
 這樣的話,雨和傘是哀傷的,但我也曾覺得,有好雨。

 雨中傘爆裂般地張開
 每根骨架都為了
 相知而顫抖
 抖落一身鋼青色,你想起
 傳說中的龍貓和我的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
 春天的故事,我都能聽見

 但是這樣的雨,難遇。
 有人說送禮不要送傘,因為會散,但傘何嘗又不是一種聚?
 讓人們聚在同樣的雨中,聚在潮濕的空氣中,聚在嘩啦嘩啦的雨聲裡。
 當然雨和傘有什麼樣的意象,其實不過是取決於自己的心而已。


 


3. 記憶

 終於下起狂雨的那一天,我心情非常好。
 忽然想起小學的一場雨,還有高中的。
 張狂的雨水就像萬箭齊發一般墜下,卻又美麗的如羽毛。

 牆壁的白漆剝落時
 雨也來了,灰色的雲
 降落得離頭頂很近
 你計算著落雷的可能性
 藉以猜測我們的距離
 雨如綠豆撒落的聲音
 催眠記憶,而濕透的光
 響遍其中的草原
 我看見

 但很多人被雨傷透。
 雨經常勾起的是哀傷,對我來說卻偶爾快樂,尤其是狂雨,一定要是狂雨。
 記憶總會像漣漪一圈一圈擴散,而狂雨中,漣漪是一陣比一陣多。





4. 盡頭

 雨停的那天,好像宣告某件事情或某種關係的結束。
 雨終究也有盡頭,走過烏雲地帶,就無雨了。
 這次雨彷彿是我的安全地帶,無雨便開始騷動不安。
 然而我還在想著那雨中的景象,甚至想到另一場大雨,突如其來的。
 那時我們一起撐傘。

 閉起眼睛仰起頭全身濕透
 彷彿正在全力發動一個
 被猛烈的雨水澆熄的引擎
 然後你就要 飛起來了 飛起來了

 25年後 果然你飛起來了 飛走了
 我替你開了半輩子的車 從來沒有想過
 兩點直線之間 還有
 另一道憑空往上拔起 無限延展的弧線
 根本沒有落點

 有朋友說他去淋雨,如此瘋狂,但一定是真實的。
 是否有一天我也會有這種勇氣,在雨中旋轉,然後飛起來呢?
 飛向雨的盡頭。
 並且無畏於盡頭過烈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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